“民婶儿你们两个,去烧两条腊肉,还是像早饭时那样,洗了切、再煮了炒。”
“剩余我们两个就去淘米、沥米。”
四人都听从安排。
早上已经合作过一回,赵家芳又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都是做惯了的灶上活,很快动作起来,麻利迅速。
刮完两桶洋芋,将欲站起的陈宗梨一瞬僵住。
尔后,很快又恢复灵活。
她顺势就绕手揉了揉腰。
好似刚才的僵硬是因为久坐之后,突然的腰部疼痛。
又去把两桶洋芋换水淘洗干净。
然后,陈宗梨才问婆婆赵家芳说:“妈,晌午饭是做大米箜洋芋饭吧?”
大米箜洋芋饭,就是箜洋芋上面盖大米饭。
米饭可以是剩饭,也可以是沥米后的夹生饭。
就像苞谷面加大米蒸的蓑衣饭一样,这也是一种节省细粮大米的吃法。
但是土匪搜刮了所有人家的大米和稻谷,还用节省大米吗?
原本赵家芳让陈宗梨刮洋芋,是打算加一道素菜:炒洋芋片。
“啊,是,晌午饭做大米箜洋芋饭。”
赵家芳没有反驳和质疑,顺着给出肯定的回答。
并且,停下去拿木甑子的脚步。
脚下一个拐弯,往刘发虎门前院坝坎下的菜地走去,“我去撇一筐牛皮菜,把菜梗剔了筋,炒来吃。”
“那我来砍洋芋,刚好米也沥好了。”
陈宗梨拿来一个沥水的大筲箕,把个头大的洋芋挑出来,在手里一刀刀砍成小块。
同时又道:“民婶儿,您帮忙剥一碗葱头和大蒜,再准备两大把野花椒,半碗干辣椒切成圈。”
“二十多人的大锅饭,调料少了就没味儿。”
“好。”刘发民的婆娘应下,立即着手准备。
他们这地界的口味就是吃得重,葱蒜麻辣多点才不寡淡。
于是接下来,陈宗梨负责掌勺晌午饭的主食。
三大铲猪油呲溜滑进锅底融化,对半切的一碗葱头、一碗大蒜,两大把野花椒倒进油里,小火煎炸烹香。
没多久,霸道的葱香味和蒜香味就弥漫开来!
葱头和蒜头开始焦黄时,半碗干辣椒圈倒进去。
“咳咳!”呛人的浓香升腾炸开!
赶紧倒进满满一大筲箕的洋芋,快速翻炒,再放盐翻炒。
“哧溜!”两大瓢清水沿锅边倒入,水刚好淹没洋芋。
然后大火猛煮。
估摸着听锅内声音,感觉水没剩多少时揭盖,把提前沥好的大米铺到洋芋上面。
插几个气孔后盖好,转中小火焖煮。
此时,另一口锅里的炒腊肉也起锅了,满满一大盆。
赵家芳掌勺,又炒了一盆牛皮菜梗。
“长官,饭马上就好了,可以请其他长官们回来吃饭了。”
陈宗梨对全程监视的两个土匪说道。
其中一个土匪命令:“先把饭菜盛好。”
离开去叫人时,不忘与另一个土匪交接:“你仔细看着,我去叫人。”
陈宗梨弯腰,凑近锅盖缝隙闻了闻:“洋芋起锅巴了,喷香喷香的,可以开锅盛起来了。”
转头看向剩下的那个土匪,似是习惯性地妥善询问:“长官,早上轮值去睡觉的长官们,要叫起来一起吃饭吗?”
土匪板着一张脸:“你想得倒是周到。”
一旁的赵家芳满脸堆笑地搭话:“我们乡下都是这样的,吃饭要赶早趁热,不然只能吃剩饭,谁也不乐意的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土匪想了想点头。
却并没有离开去叫人的意思,只是往院坝一头的路口走了两步,高声喊道:“吃饭了!”
“醒着的去叫还在睡觉的,吃饭了!”
“收到!”几声应答陆续传回。
就在土匪喊人之时,身后的陈宗梨左手揭开锅盖,自然地竖起拿在手上。
锅盖揭开的刹那,白蒙蒙的蒸汽争先升腾而起!
在土匪转身之时,在蒸汽和锅盖遮掩之下。
拳头大的一个纸包,凭空出现在陈宗梨右手。
随即,一大蓬白色粉末落进锅里!
眨眼之间,手中剩下的纸又凭空消失。
陈宗梨顺手拿起灶上的锅铲,“欻欻!”地翻拌锅中的饭。
上层的白米饭,与下层的金黄锅巴洋芋混合,也裹上油汪汪的金色。
翻拌之间,陈宗梨自然地放下了锅盖,又翻拌几铲,彻底拌匀。
然后从赵家芳递来的一摞大海碗中拿碗盛装,盛满一碗,就交给旁边的民婶儿端去桌子上。
民婶儿:“……”
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,手里端满两碗后才走到桌边放下。
四张桌子拼成的大桌,上面已经放着一大盆炒牛皮菜梗,一大盆香喷喷的葱头炒腊肉。
新上的主食——大米箜洋芋饭,也不逊色。
麻辣葱蒜的霸道浓香之下,掩着几乎闻不出的隐约中药味,愈添醇厚,别有风味。
锅盖和蒸汽的遮掩,遮蔽了土匪的视线,却没有完全遮住就站在灶前烧火的民婶儿的眼睛。
她没有看清动作,但在蒸汽升腾的时候,她看见了,有一大蓬白色粉末儿落进了锅里。
……
饭菜全部盛好端上桌时,土匪们回来了。
除了留下看守的四个土匪,其余二十个都回来了。
浩浩荡荡的一群土匪,步步逼近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刺破了浓郁的饭菜香:
“长官,饭菜里面肯定下毒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