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永红伸手去扯石自桃的夏季半臂短褂的袖子,撒娇解释:
“桃妹儿,我可没与刘永秀和刘永红一起玩儿!”
“我们不是约着一路来的,只是半路遇见。她们磨磨蹭蹭走得慢死了,还不让路,我被堵了一路可憋屈了!”
两家大人交情好、来往多的,两家小娃基本也都玩在一起,就像石自桃和刘永红。
石自桃撅着的嘴扯平,消了气:“好吧,我信你。”
刘永红又同仇敌忾道:“刘永秀的心眼儿比针鼻子还小!自己过得不好,就见不得别人好,我才不和她玩!”
“还有刘永美,她爷爷干出那种事,我才不乐意和她走一路!也就只有刘永秀愿意和她混在一起。”
刘宗金那一大家子,和刘家湾其他人决裂后,就算没有心怀怨恨,也没法再亲近如初了。
各家也都疏远着,减少了来往。
小娃都看大人的态度和眼色,也都不再和她家小娃玩在一起。
石自桃终于露出一个笑脸,彻底不气了:“我到嘎嘎家去后,让幺舅给我们摘麻梨子,多摘几个,带回来分你一个!”
“那我也从大舅家带零嘴回来,我们交换着吃!”
“好!”
两个玩伴就此约定,然后开开心心道别分开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石自桃教导刘永学:“学娃儿,你学到了吗?”
“遇见外人骂你的时候,你就得强势地骂回去!别露怯,别服软,让人知道你不好惹。”
“如果人家骂你,你不敢骂回去,他们逮着机会就会一直骂你!发现你一直不敢骂回去,他们就会打你了。”
“外人打你的时候,如果你打不赢,不要硬碰硬。但你必须回家告状,告诉爷爷奶奶、爸妈还有我,我们都会帮你的。”
刘永学严肃点头,认真记住:“嗯!”
转头也承诺:“我也会帮桃姐!”
“嗯。你刚才就有给我帮腔,值得夸奖!”石自桃拍拍刘永学的脑袋,严肃肯定道。
她不是家里亲生的又如何?大家都把她当一家人对待,那她就可以喊爸妈爷奶!
她有家人,有刘永红和其他朋友,才不稀罕刘永秀她们和不和她好呢!
……
苞谷洋芋糊糊儿煮好后,又焖了一刻多钟,全家人就都到家了。
回来时,刘发元还顺带扯了一捆艾蒿,扎成一束一束的,在堂屋大门和灶屋门旁、猪圈檐下都挂了一束,也算是过端午节应景了。
“每人一碗,大人用海碗,小娃用小碗,吃不饱可以再添。”赵家芳招呼一家子人吃早饭。
下饭菜是捞了泡菜。泡萝卜、泡姜、泡紫苏叶、泡淫羊藿,每样捞一点,改刀切小,装满一碗。
天气热了起来,早饭又没有四碟八碗的,往糊糊儿碗里夹几筷子泡菜后端上就走,蹲到屋檐下、坐到檐阶上。
甚至站到院坝坎边,吹着江风,就着江景唏哩呼噜地喝着吃着。
总之怎么舒服怎么吃,边走边吃都行,自家人也没那些讲究。
赵家芳端着碗站在灶屋门外,边吃边说:“你们两口子和两个小娃儿,等会儿吃完饭,用皂角好好儿地洗洗擦擦,再换上干净的新衣裳,去陈家坳走亲戚。”
刘乾国听声儿就应:“晓得了。”
陈宗梨却问道:“妈和爸不去嘎嘎家吗?也要去的吧?妈你们去吧,我就留在家不去走亲戚了。”
儿媳妇体贴,赵家芳心里很受用。
越发坚定道:“我做奶奶都四五年了,又不是刚出嫁的小媳妇儿,不再念着回娘家。”
她都是奶奶辈儿的人了,就算娘家爹妈还健在,也早都有了一大家子,有自己的儿孙在侧。
逢年过节,也没那么念着盼着想回娘家走亲戚。
“如果你们爷奶还健在,我们一大家子人就在家过端午了。现在嘛,你们年轻夫妻,只管回娘家走亲戚去吧。”
赵家芳又道,“况且我就算想去娘家,也不乐意要你们爸陪着,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,方便得很!”
“所以尽管去吧,还有你们爸可以留在家里看家。”
刘发元:“……”
好吧,老夫老妻了,觉得他碍事了。
陈宗梨也就不再客气:“那行,吃完饭我们就收拾收拾出发。”
赵家芳又主动提出:“他大舅成家了,但还没分家,他幺舅和他幺姨又都还没成家,所以还算做是一家人,你们节礼备上一份就行。”
陈宗梨懂得这些人情往来的规矩,但也认真听着。
“嗯,我娘家姊妹和爹妈都还在一口锅里舀饭吃呢,只能算一家。”
赵家芳继续说:“一份节礼嘛,就应该稍微重些了,毕竟又是嘎嘎、又是舅舅的。”
“拿两把二斤的面条,一斤白糖,再把给他幺舅做的新褂子带上,这样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何止差不多了!”陈宗梨却不同意。
“一斤白糖,再加一件新褂子就尽够了!不用拿面条的!”
儿媳妇顾家,不时刻想着往娘家扒拉好东西,赵家芳更满意了。
便也投桃报李:“虽说我们刘家湾的年节送礼,能送一斤白糖,就很是拿得出手了。毕竟地里种不出白糖,是需要拿钱去买的稀奇东西。”
“但给他幺舅做的那件新褂子,是因着他要相看说亲了,你这个做姐姐的一份心意,不能算在节礼里。”
“你们走亲戚要去吃晌午饭的,还是多带一把二斤的面条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