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。
何柳明把一根手指轻搭在自己唇上:“河清,你是对的。”
少年僵在原地。
“浪漫的背后是绚烂的深渊。”他说。
静了好久,外面的声音都没有停下来,苗河清并没有听懂何柳明最后一句话的意思,但感到背后发寒。
“出去吗?”他问何柳明。
“嗯,实验室里没有食物和水,虽然搭建的足够安全保密,但再待下去迟早让人过来收尸。”
虽然话说得很难听,但却简明扼要地概括了现在的处境。
“先睡会吧。”听着外面还是连绵不绝的响声,苗河清躺在几张椅子拼成的临时床上阖上了眼睛。
2207年5月8日。
虽然网断了,但好在时间不受影响,早上7点,苗河清在腕带震动中醒来,盯着日期看了好久。
又过了一会儿,何柳明从地上站起来,扶着墙稳住了身形。
“今天可是实验室正式全方面启动第一天,都开心点。”
苗河清有气无力地笑了起来,任由何柳明把他拉起来。
检验通过,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,外面尘土飞扬,上去的台阶也积了层薄薄的土。
阳光打在苗河清的脸上,他穿着睡衣审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地面实验楼目测均已被完全摧毁,宿舍楼已经坍塌,且有烧灼痕迹,不知道有没有人生还。
救援车已经到了现场,巨大的机械臂在小心翼翼地搬运着废墟,依稀看见很多人站在基地门口,有人在指挥救援,有人在大喊着什么。
忽然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左方传来,几乎是一瞬间原本栽在一边的绿化树顺着这个方向倒了下来,两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何柳明应该是有意识的地想要保护他,自己摔在下面,应该很疼,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连表情都不变。
他起手拍了拍,若无其事地带着苗河清向着大门的方向,避开危险地带,快步走去。
有人看到了他们,渐渐的更多人转了过来。
虽然身上穿的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睡衣,但由于材质、颜色的原因,硬是被穿出了高定西装的感觉。
“何柳明!”一个人狠狠抱住了他,让一旁的苗河清吓了一跳。
白叶双手环在何柳明肩膀上,头放在手臂上,紧紧地绕住他。
何柳明感到自己险些窒息而亡,一只手拍拍他的背,两个人又恢复到正常的上下级状态中。
“冷屿与我昨天出基地喝咖啡,在回来途中就看到火光大作,像是常规导弹袭击,便立即报告了组织。”他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点哑,大概是在事故发生后又喊又哭弄的,“基地里到目前搜救出来有存活可能性的大约只有五十人左右,剩下的可能有的连尸首都找不到,火太大了。”
“默哀。”何柳明静默了几秒。
“两位所长先去换身衣服吗?”有个人问。
确实该换了,穿着睡衣总有股喜剧感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A市的豪华酒店集了合,搜救行动还在继续。
有钱就是好,整座酒店都被包了下来,里面各个国家军事部代表和商业巨头都在。
“您好,我是蔚源,您二位的指定医师,负责颅内芯片检查。”年轻人看上去和两人差不多大,柔中带刚的感觉。
到了一个套间,三人在会客厅进行检查,在准备期间,又陆陆续续来了一堆助理。
“何所长,根据您今天的安排,在下午一点至一点半有午觉时间,两点钟起有为期三个小时的会议,是为了这次意外灾情而临时筹划的。晚上没有什么安排,可以去离这最近的咖啡馆喝咖啡,有您最爱的美式,不过晚上还是最好别喝,会睡不着觉…”
在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下,白叶汇报了这份事无巨细的日程安排。
我去,何柳明自己都不会对自己这么了解吧。苗河清在一旁攥着自己的那份日程表,上面简洁的提出了大事项,对于零碎时间并没有详细规划。
“白秘书可真是尽职尽责啊,何所长,实在是羡慕。”蔚源手下的人推来了调试好的仪器,尴尬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。
陆陆续续人退出去之后,何柳明靠在沙发上,感受着颅内芯片的运动。
“除了疲劳没有其他问题。”
“谢谢,辛苦了蔚医生。”
蔚源浅浅地笑了笑,示意苗河清过去,何柳明就坐在沙发另一侧,随意地端了台笔记本看看下午开会的主题。
谁也没有说话,空气中只能隐约听见一点从门外传来的人声与仪器运转的白噪音。
“苗所长,您最近是否出现了头疼头晕状况?”大约二十分钟后,蔚源问苗河清。
“对!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种。”何柳明抢在他前面回答了这个问题,“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得心理疾病了,昨天突然蹦出个体内的第二人格夺取了身体主动权,刚出基地又要回去,24小时连轴转都不够折腾的!”他一把把笔记本扔一边去了,强行插入了两人的对话。
蔚源礼貌但又不失无语地瞪了他一眼:“我在从医前有过颅内芯片研究的基础,但情况比我想的还要难以置信。”
苗河清也愣在了那。
“你的颅内芯片发生了位移,并且数据中心的数据显示,芯片内有一段记录并不来自你的神经活动,也没有外界干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