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河清没回应他,只是仰起脸淡淡笑了一下,几缕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。
快到地儿的时候,何柳明想起来上次的事。
“上次我去那边废弃哨塔,周边环境发生那么大变化寻访的人都没看见,多半是偷懒了。”他蹲在地上捡了颗石子,“不知道昨天电话里说的啥事没有真的假的,一胜估计让不少人都有点掉以轻心。”
闻言苗河清从他肩膀上方探过头来,盯着他手中那没石子。
关于为什么捡起它,也是有原因的——白色在阳光下太显眼了。
“基地里什么时候有白沙滩了?”说完这句话,何柳明突然转过身,把另一面举着给他看。
有几道刻痕,刻痕的地方还用黑色加深了一遍。
这次看上去就是一个坐标系,还是三维的,只不过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小的刻痕,不太明显,像是草稿。
“对了,想起来个事。”何柳明收回手,站起来晕了一下,“可以确定每个区都有内鬼了,目前不清楚他们的统一特征是什么,反叛动机是什么。”
“那就很不好排查了,况且现在人员流动那么频繁。”苗河清抹了一把汗,发了消息给组织总部,准备问问这件事后面准备怎么处理。
“我刚问了这段时间的基地代理,我们走的这段时间只出不进,之前发生过内鬼事件之后就把人员该查的查了,把背调干净的人员留下来了,其他的基本都分到分部了。”何柳明把白石子随手装进裤子口袋,“他们的行动还都是极具组织性的,也不知道地球上他们的领导人是谁。”
“而且都喜欢挑衅,或者说释放信号。”苗河清补充道,“就感觉在和我们玩猜人游戏,巴不得我们赶紧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既然这么急不可耐要暴露身份,但又不直接告诉我们,那就只能有两种可能性了。第一,他们不敢正面硬刚,但又想制造恐慌感。第二,他们本身就不敢面对我们。”
第二个就有点猎奇了,两人没说话,在通过检验准备进实验室。
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?”苗河清嗅了两下,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失灵了,怎么旁边这人一点反应也没。
其实不是没有反应,而是这味道过于熟悉,所以说下意识直接愣住了,表情功能干脆直接失效。
“那个黑衣。”
这下说的人一下想起,听的人一下明白。
“是他的味道?”苗河清有点不可置信地回忆了一下那人的气质,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野花一样的芬芳味道,简直令人不可思议。
“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历史记录,或者说仪器被移动过。”
然后两人分头行动,不一会儿,何柳明就在镜渊系统底座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“怎么说这个人呢,也挺傻的,我们会做笔迹分析啊。”他在苗河清眼前晃了晃这张纸条,露出个笑。
结果只看了一眼,苗河清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:“我发誓,整个一区找不出来一个字这么好看的。”
自认为字很好看的何指挥:“……”
“别管自己字好不好看了,赶紧送检证处查一下上面有没有残余皮肤细胞或是隐藏信息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检证处有没有内鬼?我看上次那群人全是内鬼,还把脏水往冷屿身上泼。”
确实是这么个理,苗河清斟酌了一下,最终决定亲自上阵。
“你过来帮忙查一下记录,这个黑衣的技术有点太强了,好多程序我都不会搞。”
于是自然而然,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职务。
时间接近正午,陆陆续续醒过来的人都回该回去的地方继续工作去了,表彰大概会在一周内下来,当然其中还不乏没玩够的,还在约着中午一起吃饭,反正这几天是难得的破例。
“何指挥,您已经回基地了?”白叶的声音在那头响起,听上去像是刚起床的样子。
“你们慢慢回来吧,实验室又出了点破事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好。”
这时凑在一旁的冷屿突然开口了:“何指挥,苗指挥在旁边吗?”
苗河清接过电话:“什么事?”
“之前看的那个微型投影仪,它回来了吗?”
差点把这件事忘了,苗河清感谢完冷屿的提醒后,就开了投影仪的定位准备看看功能恢复没有,光顾着拿它诱敌了。
“……”果然没了。
他站在那里有点失神。
“竹轮先生果然厉害。”何柳明在后面干笑几声,一脸生无可恋地把屏幕转了过来,上面一整面都是竹轮先生操作的记录,“破案了,竹轮先生就是那位帅气美丽的黑衣。”
然后不出所料,两个人不约而同噎了一下。
“其实不一定。”苗河清捏着那张纸条道,“有可能他们不是同一个人,这两位的行事风格给我的感觉很不同,一个偏张扬,另一个则是比较隐忍。”
“那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。”
许久不见的耳鸣传来,仿佛有东西在被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