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假身契?]
“嗯,前些年战乱,西北有不少契书无人认领,我想着找一个同名同姓的给你,可好?”
在西北几年,谷雨警惕心极高,五皇子派来的人多被他轻易甩丢,久而久之,便没再派人跟着谷雨。
这让谷雨行举没那么受限。
他在距自己府邸两条街的地方给许芫找了个客栈,五皇子虽没派人,他还是戒备着,天色方亮便来了客栈。
许芫一场噩梦方醒,梦中李择回长了三对手,六只手上都握着短刀不停往她身上戳,活活把她给吓醒,又听房门被人敲响,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。
好在那人开口低声说了句是我,她听出是谷雨的声音,翻身下床去开了门。
谷雨还要赶去上值,只怕她想着黑户一事心有担忧,赶着过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。
前几年平下战乱,各地户籍一律混乱,谷雨帮着张奇管过几个地,简直是头晕脑胀,后来他回槐花村寻许芫,亦发现即使远至南边,户籍同样不甚明了。当下既然张奇还在西北,问他寻一张来应不是难事,只是……
独的一张身契便意味着许芫得自立门户,这对一个女子来说,极为不易。
这也是谷雨为难的地方。
却不想许芫听后,面露惊诧,昨日她想了半晚,最后意识到除自立门户一条路可行外,再无他法。
可新法严苛,除和离或夫亡后的妇人,很少有未婚嫁的女子能自立门户,偶有几个,也是因双亲皆亡。听说西北倒出了个烈女,同父拍掌断亲后出来自立门户做起生意,前世许芫听说此人事迹后,心中升起不尽的赞佩和钦慕。
当下听谷雨这样说,便是想都不想当即点头。
[我愿意。]
谷雨见她毫不迟疑,心中便有了数,但仍让她再想一想,晚时再来寻她。
及至年关,坊间巡视任务比往昔更重,谷雨忙完公务,骑马拐去了东宫。
行至门前正欲下马,遇见迎面而来的吕春分。
入京前,除了吕春分弟弟秋分和张奇留在西北,其余六人皆一同随太子返京。
吕春分一见谷雨,顿时坏笑一声揽过他的臂膀,揶揄道:“我可听说了,太子有意为你小子赐婚。”
谷雨一把推开他:“别胡说。”
吕春分却继续挤眉弄眼:“保真,听说还是徐家小姐。”
上京只一位徐家。
徐太傅徐闻,幼时作圣上伴读,与皇上的情谊自不必说,此人少言严肃古板,素来洁身自好,家中只一位夫人,膝下二子一女。
徐家小姐便是徐闻最小的女儿——徐涓画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为上京贵女首席。
这样的贵眷,怎可能和一个小官牵扯上。
谷雨忍不住皱眉,冷冷看了眼吕春分:“口无遮拦,你不知这里是上京?”
吕春分素来是个藏不住话的人,为自己这张嘴也挨过罚,当下却见友人疑他乱说,气得甩了两臂。
“你不信?一会你见了殿下就知道了!”
两人行过廊花转角,便见太子殿下站在不远处水湖亭下,一侍者正弯腰向他禀言。
隔得不远,吕春分依稀听见——
“府上侍女……点清……哑疾……内大人女眷……”
像是在寻人?
等他俩走近,侍者也进完禀言,对他俩作了一礼退下。
太子温笑着给二人赐座。
他看向谷雨:“事情可处理好了?”
这是说昨日的事。
谷雨起身,弯身作了一礼:“已办妥,臣还没谢过殿下。”
“何必言谢,起身吧。”太子端盏抿了口清茶,忽问,“是你家里人?”
谷雨摇头:“是幼时乡里好友。”
谷雨十二岁便参军作卒,如今已足足九年,幼时好友,又能有多大情谊?
太子放下茶盏。
“你可知道徐家的三小姐?”
吕春分一脸“看我说得对不对”的得意。
谷雨没理会好友,只答:“知道。”
太子颔首:“既然知道,孤也不买关子,太傅对孤素来疏离,可孤却不得不需要太傅。”
“徐家不能丢出去。”
谷雨:“徐太傅是殿下的老师,且他为人正直,只论正统,五殿下轻易笼络不了。”
“你是想说他死板吧?”太子轻声一笑,将桌边的信封递给谷雨,“豫州大雪,九皇妹一行人不幸遇上雪灾,拖延下去怕是连除夕也赶不回,孤向来怜惜底下这几个妹妹,你便替我走一趟。”
谷雨拆开一看,上头只记有一个位置。
是九公主等人在豫州的驿站。
九公主高调,出行那日就闹得沸沸扬扬,早在出发前便早早定下同行者,是那位徐家三小姐,自小就选进宫作了公主伴读。
殿下看不上九公主,只有为这位三小姐才特意派人走这一程。
谷雨想到吕春分方才的话,眉间微蹙,一时没有开口。
见他模样,太子便知吕春分这个口没把门的家伙又没有瞒住事。
他本意也不欲瞒着。
“既然春分已和你说了,孤也不瞒你,孤需要你去拉拢徐家。”
徐闻虽为太子太傅,却从不曾偏袒过东宫,亦不曾私下同东宫之人会面商议,只怕结党营私之罪,为人十分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