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择回当上太子后才指的徐闻给他当先生,两人间情意可以说很是寡淡。
可此人门生颇多,在朝为官者不知凡几,朝野上下都很具声望。
若此人站队,能多得三分势力。
谷雨能想到这些。
可他不明白,殿下怎会认为他有那般能力,叫徐三小姐看上他?
谷雨久久不言。
一旁的吕春分见好友神情,轻咳两声,站出来打趣:“殿下,可那三小姐是锦衣玉食堆长大的,见过的世家公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,这样金贵的人,怎么能看上谷雨这样的粗人?”
平心而论,这家伙是比他们几个都俊。
可那是在西北。
眼前这地可是上京,扔块板砖下去,都能砸到一堆世家子弟。
和那些人相比,他这兄弟也就只有一张脸能拿出手。
太子殿下却莫名一笑:“你怎知她不喜欢?”
他看向谷雨。
这人心事偶尔会展露无遗:心里不愿意,可又不得不为他考虑。
眼下东昌侯府出了大纰漏,即便下了重罪处理,圣上那边仍不太满意,可巧李问奇手下几次差事都办得极好,得了圣上好大夸奖。
太子心知圣上是有意为之,乐见两厢争斗。
这一次他也乐意做戏给圣上瞧一瞧,东宫会为争储这事急上一急。
太子是前不久才知原来身边这几人,对他都很是衷心,特别眼前这个。
因此,他愿看在他们这份衷心上,赏他们一点回馈。
徐闻是迟早会纳入东宫。
只是谷雨孤家寡人多年,前世又与徐涓画差点喜结连理,如今他所做,不过是把二人姻缘提前了一段时日。
几丝细雨绕过檐角飘入亭内。
下雨了。
谷雨收回视线,将信纸沿折痕恢复原状,神情极为认真,他摇头。
“殿下,恕臣不愿。”
“徐三小姐是徐大人嫡亲的女儿,亦是贵女典范,臣与她不合适。且闺阁女子名声事大,若与我这等外男接触,恐不妥。”
“臣……不愿。”
太子却是挑了挑眉:“你不喜欢她?”
这话稀奇,他自然不喜。
谷雨下意识摇头。
“好吧。”
太子摆了摆手,时日尚早。
他状似无奈:“你既不喜孤也不便逼你,只是还得辛苦你跑这一程,昨日孤已告知太傅派人接应,不好悔事。”
“你只当见那三小姐一面……”话未完,太子看了眼直愣愣像块石头立在原地的谷雨,唇边含笑,“指不定回来之后,你就改了主意。”
两人走出东宫。
吕春分仍一脸懵懂,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。
“殿下为何说你回来后就会改主意?”
谷雨没有答他,解了缰绳翻身上马,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独剩吕春分对着飞扬的泥尘咳嗽不止:“这家伙,跑这么快干什么!咳咳……”
他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长街沉思。
骁骑八人除了一个小谢,其余人皆为庶民出身,吕春分喃喃自语:“徐小姐可是名门贵女啊,你小子要是真娶到她,也算是攀上高门了。”
虽圣上为君,徐闻为臣。
可徐家世代簪缨百年世族,早在开国皇帝定都上京时,徐家便已在北地扎根数年。
这样的底蕴,即便哪天真改朝换代,新的朝廷也会尊其为座上宾。
所以才说是更迭的皇权,不变的世家。
……
!
吕春分猛地拍了自己一耳光。
老天!
他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!
赶紧扯了缰绳上马:“回府回府!”
黑夜寂寂,不知谁家屋檐上飘起寥寥炊烟,朦胧似雾纷散开来,融入昏暗中。
门前四溢开来的香味格外辛辣。
幼时在乡间,一锅水烧开,丢下辣子,再下不重样的蔬菜,滚汤入口,喜上眉梢。
那时世道难,吃一次能欣喜好久。
后来到了上京,谷雨才知这的人给这种吃法起了个文雅的名字,叫古董羹。
他轻推开门,同拎着筷子瞪大眼睛的许芫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