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被晒了一上午，温温的，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。

言荇偏头看了Alpha一眼，继续用竹枝在地上划。

江拂鞍顺着他的动作看去，其实看不懂他划的东西，乱七八糟的线条糅杂着。

“怎么不去睡觉，早上起那么早。”

“还不困。”言荇嗓音闷闷的。

江拂鞍靠在廊柱上，看着前面的院子，树上的叶子都落光了，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，真挺像副山水画的。

远处传来师父们晾经书的声音，竹匾碰在木架上，轻轻的笃笃声，还有风拂过经页带起的翻动沙沙声。

言荇划了一会儿竹枝，便把竹枝搁在膝盖上，视线睨向院子里那些晾经书的竹匾上，竹匾一排排铺开，上面摊着发黄的经卷，风一吹就翻页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说道：“哥，那些经书是不是很老了？”

江拂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，“大概吧，有些是手抄的，有些是刻印的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”

言荇的声音慢下来，“你说，抄经的人，都许了什么愿？”

江拂鞍随口回，“平安吧，或者往生，或者来世。”

言荇点了点头，他把竹枝重新拿起来，在地上划了两下，划出两个字。

这次江拂鞍倒是看懂了，言荇写的是“平安”。

言荇看了那两个字好一会儿，用脚把它蹭掉了。

江拂鞍看着他蹭掉那两个字，狐疑道：“怎么擦掉了？”

言荇把竹枝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，“写了也没用。”

“怎么说呢？”

“写在地上，风一吹就没了，师父扫地，一扫就没了，而且许愿这种事，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
江拂鞍把视线移到那片被蹭花的地面上，那个“平安”已经看不清了，只剩一团灰白混在灰尘里。

“那你昨天摇签的时候许愿了吗？”

言荇手中的动作还在转着，没有停下来，“许了的。”

“什么愿？”

言荇这次学聪明了，没有跟生日夜一样，把自己的愿望脱口而出。

他垂着眸，停下手中的转圈，随后在地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，又在圈里画了一个点。

他说：“不能告诉哥。”

这话让失落挂在江拂鞍脸上，这小孩还有秘密了。

就在这时，言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那哥呢？昨天许了吗？”

江拂鞍倒是和言荇不同，他仰头望着灰白的天空，没有遮掩，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。

说话时，Alpha的嗓音还挺温柔，或许是那个愿望于他而言，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。

“我向老天许了个愿，希望言荇一直在身边。”

很动听的一句话，言荇听后十分的动容，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
他极力忍耐，装作听不懂，忽笑道：“哥在说胡话吧。”

江拂鞍心在滴血，自嘲式的浅笑，眸子盯着言荇的侧脸，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？”

这对于言荇来说，无疑就是句玩笑话，如若他真的信了，便是真的傻。

言荇屈起膝盖，一手托腮，瘪瘪嘴，“不是不信哥好吧，只是这话我不敢信。”

Alpha蹙着眉。

还未等到问他为什么这样说时，就听到了他说：“哥还不打算告诉我，观澜哥是你的联姻对象吗？”

江拂鞍眉梢一挑，漫不经心的说：“我爸告诉你的？”

言荇摇头，“哥，我不瞎。”

江拂鞍闷笑一声，抬手揉揉言荇的脑袋瓜，“言荇，你怎么那么可爱？”

言荇狐疑的看着他，他都质问他了，还可爱？？？？？

Alpha敛住笑，理了理言荇的头发，深吸一口气，语气随意道：“联姻是我爸定的，而且谢观澜那家伙对我没意思，他有喜欢的人。”

为什么要解释的那么清楚，江拂鞍自己也不知道，他只知道，他不想言荇不开心。

言荇有些意外，“哥不用跟我解释那么清楚的，我不是在……”无理取闹。

还未说完，江拂鞍就拍了下他的后脑勺，起身理了理领口，“家里的生意还需要谢家帮助，我跟谢观澜就是逢场作戏。”

“哦哦，知道了。”言荇乖乖点头。

江拂鞍抿唇，朝人伸出手，“走吧，我饿了。”

“啊？”言荇昂着头，搭上Alpha的手借力起身，“那我去给哥做碗素面。”

江拂鞍只说言荇笨，拉着他作势要往山下走。

“言荇啊言荇，你还吃什么素面啊，回家给我做大餐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