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围的手腕上有很多结痂的疤痕,他从不给我看,但我总是会忍不住趁他睡着的时候看。
花洒里的水温暖,却总模糊我的视线。
我坐在浴缸里看着杜围,他背对着我在洗头。
“哥……”我唤他,于是他回头,“班里有个人跟我表白。”
我看他很明显地顿住了,他又转过头去,动作变得缓慢,“啊……是个男生还是女生啊?”
“男的。”我答。
“……”他不说话了,连动作都停了。
好久,他才回头,却红了眼眶,笑得很丑:“那你喜欢他吗?你还会要哥哥吗?”
“……”我不明白,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,于是我闭上眼睛等他/亲/吻/我,唇上些许冰凉。
他的呼吸声很近。
“你要是死了的话,他可能就会来找我。”我不希望哥哥死。
哪怕我明确地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畸形被人诟病的,可我不想杜围死。
他要是死了,海风会更大的吧?
夜里他搂着我,又在哭了。
“杜范啊,杜范啊……”他说。
“嗯,我在哥哥。”我应。
“杀了我吧,你不要怪我,也不要怨我……”
“……”我不能。
“我想要自由,”他恸哭着,“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?”
父亲的死亡并没有让困住他的囚笼腐烂,反倒是加固了。
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还加固了,直到他哭着说:“我们一起死吧,杜范啊,你困住了我,你怎么能是我的牢笼呢?”
——我是加固他的牢笼。
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,我闭上了眼睛,忍不住哽咽了:“我闭上眼睛了,哥哥。”
他/吻/我,他恸哭,他咒骂我,他要我和他一起死。
海风仍在呜呜地吹,海浪把礁石掀翻了。
杜围指着海水笑得很丑:“你跳下去,你跳下去的话我就救你。”
海面从未平静,我看向他。
他的一只手藏在背后,我知道他拿了一把水果刀。
于是我靠近了他,在他面前站定闭上了双眼,希望我死前还能再得到他的一个吻。
“……”他又哭了,“杜范啊,我会杀了你,我不会再吻你了。”
我知道。
我没有睁开眼。
“杀了我吧,要是杀了我你就能自由的话,那你就杀了我吧——”
“呜呜……”杜围手里的水果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,一阵刺痛过后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。